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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早。
雾吞噬了整个小山村。灰朦朦的大山,灰朦朦的村庄,一切都是灰朦朦的。
我被母亲打发在去外婆家的路上。
“岭,干啥去呀?”
听见有人喊,我扭过头一瞧,是老福叔。他正端坐在牛车上,从另一个路口过来,看着我笑。
“去俺婆家。”我有意向他走近了一点。老福叔人好,很喜欢逗我们小孩子开心,而且我最喜欢听他讲《八百老虎闹北京》的故事.
“上来吧!我去北沟拉木料。”老福叔的话音很宏亮,和着应声传向了山里边。老福叔将牛车一停,我蹑手蹑脚地爬上了牛车,坐在了车的中间,老福叔背对着我,我们开始前行了。
我双手扶着车拦,车子一阵一阵的翻腾,震的我两手发麻。老福叔侧脸笑了笑,慰了我一句:“坐稳了!”
大山显的空旷、静默且吐着寒气,只能听到牛喘气的声音和车轮滚动的声音。
“老福叔!”我终于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,声音像是从石缝里发出来的,“这儿为啥叫石门口呀?”
“没听你大给你讲过呀?”
“没有。”我摇了摇头。
“好,那我就再讲讲这个故事吧!”
“听祖辈们传说,从前庄上有个叫亦锦的人常在这儿放牛。一回,他见到一只像是老母鸡一样大的鸟,进了半山腰的一个是石洞。他就跑到那洞口朝里面瞧,见那大鸟正在下蛋,下完蛋也就飞走了。他就钻进洞里边去,谁知道里面地方可大了。他捡起蛋一看,你猜咋?那个蛋是金蛋。他正想走,一个白胡子老头就出现在他面前了,老头对他讲:‘以后每年只准在这儿拿一个蛋,要是拿多了就会有灾祸临头。’他听了老头的话,就回去了。过了几年他学会了睹博,输光了,这年他就多拿了几个,回去就又输了。心里一急就将那只鸟也抱回了家,心想它以后下多少蛋可都是自已的了。谁知道,不几天,那只鸟死了。他再去那洞口看,却被一块大石门给堵死了,只留下一个很小的入口。后来,他就惨死在地主手里了。现在那个石口,就是石门口”
我听的入神,呆呆地看着老福叔的脊背不吭声。
“岭,听说你去乡里读书了?”
“嗯,那儿人可多了。”
“那你在班里能占第几呀?”
“考不了第一,老是第二,第三。”
“嗯,不错,以后比你叔有出息。”说完老福叔叹了一口气。
我朝他笑笑。
车子不停地来回晃,偶尔会碰到一个坎儿,牛就停下来,老福叔拿起鞭子就是一鞭,才算过去。
“岭!刚出庄时,我见有人骑辆洋马车,跑的比牛车快多了。”
“嗯,是快。”
“你会骑洋马车不?”
“俺三舅上回来俺家骑的就是洋马车,俺推出去,学了一晌午也没学会。”
“你要是有辆洋马车,以后上学就不用跑几十里的路了”
我低头不语。
到了北沟,我跟老福叔就不能同路了。我下了车,他赶着车去了木料场。我傻傻地呆在原地,望着他连同那头喘着粗气的老牛渐渐消失在朦朦的雾里。